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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户——汉中乡村秘而不宣的隐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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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才

百姓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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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-6-1
发表于 2011-9-7 07:33:3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汉台区,城固县,南郑县三县区交界处分别是洪沟河,汉江,麻柳河。汉江在这段平川河滩开阔,水流缓慢,不到洪水季节,不细看好像水平如镜。洪沟河和麻柳河,干沟河,都在这个三角地流进了汉江。汉江两岸的河堤相隔很远,河堤之间是大片的被河汊分割的白茫茫的河沙,绿海似的芦苇,还有花生地,无边无际。

  这些地方,隔上几里路就有一个渡船的码头,柳林渡,新渡,杨庵渡,地名也还有叫桃花店的,听着美气,就是没有桃花,叫新铺的,也没有什么铺子,什么大寨,小寨,狮子营,听起来就很古老,红光,五爱,这些名字想来定是文革时代的吧。

  这个三县区交界处,相隔也就是一座桥或者一条河,口音却各不相同。有最相同的是这片乡土上的人们都在乎门户。

  曾经听过一个笑话,说是一个外乡要到这里来上门(汉中人都知道什么意思),女方父母问小伙子,你家有门户吗?小伙子知道门户不过是门和窗子的意思,就说有啊,双扇的大门,还有很多单开的小门,窗子是玻璃窗……女方父母哭笑不得,只好直接问了,是臭根子吗?

  小伙子傻了,什么是臭根子啊?

  这些地方的老人很讲究这个,也不知道经历多少代人。从我小时候就经常听大人说,家门前不能栽臭椿树,更不能给先人用臭椿树作棺材,要是冒犯了这些禁忌,后人就可能出现臭根子。母亲说,老子臭隔代臭,娘臭代代臭。也不知道遗传学家有没有研究过这样的规律,但是在这片土地上,老人家都是遗传学专家。

  在同一个村子里的人们,谁不知道谁家是臭根子啊。不过,也只能背后悄悄议论,万万不能当面说的,揭这样的短是骂架的时候的最后一招,如果能恶毒地骂出这样的话,两家,或者两个不同姓的家族断然是不会再有和好的机会了。

  这些地方的人们有一个习俗,给儿子娶媳妇,或者女儿出嫁,媒婆给双方介绍见面之后,都会去对方的村子里暗访,最好就找村子里的亲戚,熟人打听,要是实在没有亲戚熟人在这个村的,就找对方的邻居,打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,对方有没有门户。当然要从爷爷辈问起,三代之内要问个清楚。等把门户弄清楚了,再打听家庭情况,个人人品什么的。说人家的坏话的事,人们叫打破嘴,打破嘴的就把可能会把人家的婚事搅黄了,那些有儿子,女儿要找对象的,事先都会给邻居交待,别打破嘴啊。这里的人们,一般都比较重视邻里关系,就怕平时得罪了人,关键时候人家打破嘴。

  我一个住在火烧馍沟的二姑更厉害。小女儿找了个有工作吃商品粮的对象,小伙子是老家在几千里之外,怎么去打听门户呢?二姑有办法,小伙子到家来后,二姑让人家换一件旧衣服,安排个活干,未过门的女婿干活当然卖力气,卖力气就要出汗。小伙子走后,二姑拿起小伙子穿过的衣服一闻,不臭,婚事就这样成了。

  这些地方的家族一般都没有记家谱的,不过,哪个村,哪个姓有没有门户,人们多少年打听下来都有了没有文字记录的家谱。如果是来历不明的媳妇,远处上门来的男人,过不多,一起干活的人们都知道了,给个结论,谁有谁没有,以后自己儿女找对象就心里有谱了。

  我家的一个邻居,因为成分高,是地主,儿子老大不小了也找不到媳妇,铺镇街上一个铁工厂的老头,老婆死的早,只有一个女儿,家境不好,穷地吃不饱饭的时候,有人介绍给了这个地主的儿子。婚后,两口子经常打架,这个媳妇还跑到河北去了几次,过了几年被找回了。这样反复过几次,后来老了,就不跑了。听说,就是因为婚后发现媳妇是臭根子,丈夫就打她,死命地打,地主的后代又是人常挨批斗的人,那时候农村都穷,所以就跑,可是跑了一辈子还是没有跑出去。我在老家的时候,看见过已经是老人的地主的儿子,很瘦,以前听说胃不好,再后来听说在汉中城里检查出来时胃癌,农村已经土地承包给家庭了,地主的帽子也摘了,可还是没有钱,就不去医院治疗,等死。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。

  我们那个村子,有一个组姓王的最多,远近有名。说起他们的臭根子,母亲说他们的根子开始于王阔爷爷,那是一个驼背,矮个子的老头,不爱说话,我记事的时候,他就在生产地养牛,后来土地承包了,常在田坎上看到担粪的他,不说话,只干活。听说,他的家族的媳妇们,有厉害的,两口子骂架会捎带其骂他,骂他想女人不要脸,害了子孙儿女,儿孙找对象,人家一听是这个队姓王的人家,事情就黄。

  听母亲说,王阔爷爷,穷人出身,解放前就地主家放牛,因为穷,说不下个媳妇,好不容易有洪沟河那边的一个穷人家的女儿说给他。那个时候,结婚之前,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,可能是王阔的父母疏忽还是怎么,等新娘子抬进家门才知道有门户,新婚之夜,王阔的妈大骂新娘一顿,把新娘锁进材房,王阔见了漂亮新娘已是心动,管他什么门户高低,爬窗户进了材房,结果材房成了洞房。生米成熟饭,王阔妈除了骂儿子没有出息,也没有办法。

  有一年听说王阔爷爷死了,身体那么好,天天干农活,怎么就死了呢,不过他高寿,活了80多岁。

  同组的兴堂叔是个能人,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在村里第一家开起了商店,第一家买电视机,夏天的的夜晚,兴堂叔就把电视机抱出来,放在房檐下,左邻右舍的孩子就搬凳子来,排成行,坐一院子。那时风靡大陆的香港电视剧<霍元甲>、日本电视剧<血凝>,都是在他家院子里看的。

  兴堂叔先后在村里不同地方开过商店,后来一个商店是开在家门口的小组公房的。他的一个小女儿燕子高中毕业,25岁了,还没有出嫁,就给他看店。

  我那时在汉中城里上学,有一个星期天回家,听母亲说燕子死了。村里的人们面色怪异,有的叹息,有的咒骂,有的低声私语,更多的沉默不语。

  燕子不是一个人死的,和她死在一起的还有邻村的黄牛娃。一个大姑娘和一个有老婆的人死在了一起,该多尴尬啊。

  两个人死在汉江对岸的南郑县的河滩上,已经很多天了。是一个放牛的老汉发现的。

  等公安局来人,一对男女还死死抱抱在一起,费了很大力气才分开。他们身边抛着一个农药瓶子。公安局的人说,是自杀。公安局查到汉江这边,才找到死者的家属。

  黄牛娃在这一带是有名的狮子头。他们村有在过年耍狮子的传统,黄牛娃总是耍狮子头,他长的个子高,腰身挺拔,当狮子头是个好把式,他耍的狮子要威武有威武,要灵气有灵气,打滚,上桌,爬梯样样行。

  腊月天农闲了,黑漆漆的夜晚就听到田野那边的咣咣当当的锣鼓声,母亲说,是邻村在排演狮子。正月初五开始,这个村的狮子队,开始在周围每个村子里耍狮子,一般都是白天手提绑了红布马灯的头目人,挨家挨户发名片,所谓的名片也就是油印的了狮子队名字的一张红纸。一般家境好的人家都会收下名片,晚上狮子队就会到这些人家的院子里来耍狮子。耍狮子是有一些节目可以选的,比如传统的懒婆娘抢场,憋瞅蛋,破阵,这些都是农家人爱看的,每年演得都一样,还年年都爱看。狮子队一直耍到大年十五,到二月二的晚上,敲锣打鼓去送灯,就是把狮子送到汉江河滩上,烧了狮子皮,留了狮子头,来年再用。

  一般耍狮子的人都是爱说笑,脑子也灵的能人,黄牛娃就是这样的人。听说他和燕子是初中同学,上学时就好上了,高中毕业之后都回乡劳动。听说兴堂叔一家都不同意黄牛娃,因为他家有门户。可是一对年轻人暗地里还来往,有时候黄牛娃就住在燕子看守的商店里,一直到到了黄牛娃结婚还没有断开。

  听邻村的人说,黄牛娃和媳妇经常打打闹闹,媳妇动不动就回娘家,生了个女儿,两岁了。

  乡亲们说,燕子走之前拿了几千块钱,突然消失了。黄牛娃也失踪了,听说两个人跑到成都去耍了一趟,回来就没有回汉江这边,就在对岸的河滩上抱在一起喝了农药。这河滩上到处是沙滩和芦苇,迷迷茫茫,只有放牛的人才偶然经过。

  "一个大姑娘家,真不要脸!"

  "黄牛娃也不是好东西!勾引人家大姑娘!"

  村里的闲人,老太婆,小媳妇,议论着,骂着。倒是两个相邻的村里人见面有些尴尬,别着脸都走开了。

  黄牛娃被他的兄弟埋在河堤下边的他们村乱葬坟堆了,燕子被他哥哥埋在另一边这个村的乱葬坟堆,相距不到百米。

  兴堂叔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,商店也不再开,开挖的鱼塘也荒废了。

  我在汉中城里上学时就常看到电线杆上,报纸上后来还有电视上的广告,什么激光治疗狐臭,无痛不复发,药店里也有什么香露的。也听说外地人好像就不讲究这个。

  村里的很多年人上大学了,到外地工作了安家了的,还有在外地打工找了外地媳妇的。有时候回家,就听听母亲叹息,都在外地,又没有亲戚什么的,不知根知底,在外边找对象怎么打听门户呢?城里人有啥办法?

  我说,现在不是可以做手术治疗,还有什么香露可以抹呢。

  母亲说,那还是要传给后人呢,臭根子啊,做手术也不能断根。

  那不会再做手术?现在的科技发达了

  等我来到在北京的时候,看到满大街臭椿树,也纳闷,北京人怎么这么不讲究,到处都是臭椿树,汉中还满大街香樟树呢?大概是北京的气候适宜臭椿树,北京人也没有臭椿树和门户之间的联想吧。是啊,外边的世界谁在意啊!

  有风从远处吹来,羽毛状的臭椿树树叶婆娑起舞,这风,好像不是汉江河道里那种潮湿的风。

  汉江是向东流的啊,而这里是遥远的北方。


  为什么我要生活在这个思想这么落后的地方呢?我很想要冲破这些世俗的眼光,不就是有个狐臭吗?至于吗?而且这是个只要动各小手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,怕遗传,遗传下一代继续动手术啊,难道因为对方有狐臭就要抛弃他吗?现在是21世纪了,高科技时代了,人民的思想和观念都应该得到进步的,为什么这种老掉牙的观念还能够继续的得以生存呢?我想不通。不是现在的社会要崇尚人人平等的,为什么在这种落后的小城市里还要带有这种歧视呢?

  得癌症的咱们都不怕,为什么会怕这小小的一个狐臭呢?我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这样的排斥他们,但是我们这个落后的小城市特别特别的忌讳这个,我爸妈死活都不让我跟他在一起,说他有狐臭,可是我不在乎,我真的不在乎。他问我为什么,我只是说我们离的太远了,我不想伤害他,我不想让他难过,我更不想让他受这样的打击,甚至我觉得因为这个不让我们在一起真的很荒谬。可是我父母不这样想,他们不知道是被下了迷魂药了还是怎么招的,为什么这么固执啊?发动了全家来说服我,连我最好的朋友也被她收买了,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?我不想我爸妈难过,但是我也不想让他难过,可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,该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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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七品知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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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1-4-5
      发表于 2011-9-7 07:57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谁说外地不注意这个?全中国哪儿的电线杆、厕所里没贴狐臭广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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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五品知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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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0-7-28
      发表于 2011-9-7 08:02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没错呀,汉中结婚前双方都会互相打听门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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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四品知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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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发表于 2011-9-7 09:11:0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汉中很重视,有门户的找媳妇寻婆家都比较困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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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三品按察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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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1-8-22
      发表于 2011-9-7 22:34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这个打听的事情,还真TMD是汉中一大特色,这也就是俗不可耐的人才去做,
      我多年流浪在南方各个都市,这种烂事,也就只有汉中人俗。
      中国100%的人都有体味,
      但是,我刚刚才资料,30%的是臭味较重,
      40%有其他体味,
      还有的我不说了,
      真由意思!
      是谁在耳边,
      说,
      爱我永不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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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四品知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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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1-3-26
      发表于 2011-9-8 02:41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
      臭根子明显和普通人的体味不一样,那味道会让人无法呼吸
      一天到晚不停红烧的鱼啊 鱼儿 不停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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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七品知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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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1-1-23
      发表于 2011-9-8 03:52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确实不太好闻,还遗传,挺麻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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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七品知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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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1-4-12
      发表于 2011-9-8 12:29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顶!支持!!路过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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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六品通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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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发表于 2011-9-8 20:29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很现实啊,谁愿意自己的后代有这种病啊,,很难闻的,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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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六品通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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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0-8-14
      发表于 2012-8-30 22:17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  其实吧···我觉得还是科技的力量不够强大!这种味道我想谁都不愿意闻到吧!轻的还可以··那种重度的可能会让一个人恶心或者呕吐吧!你确实比较大胆····但是你自己好好权衡权衡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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