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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方舟:一条长路(秦巴山区助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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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-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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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4-28 17:47:4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“胜利1助1”论坛:一条长路(秦巴山区助学)
米仓古柏 08月12日 12:34

2007年春节本应是我赶往秦巴山区(陕西南郑县山区)的时间,因老家突遇急事,未能成行。幸运的是,五一实现了心愿。从山东到贵州到大别山,一步一步,又走进了秦巴山区…

三千里路云和月
4月29日下午,东营长途西站出发,依维柯客车,2个小时到达淄博。在山东理工大学订票处,拿到了淄博至汉中的卧铺票,坐在安静的校园稍息,忽然想起朋友曾经在此度过青春,拨通电话,他笑着说浪费了4年光阴,其实人生是很难去设计的,哪一天会到哪里,哪一段路上会遇到哪一个人,都说不准,哪来浪费之说,大概我们都不甘心曾经的人生吧。
傍晚时分,在淄博火车站广场候车,霓虹初上,有唱歌乞讨的流浪者为城市伴奏,有人围观,有人在表达着善良。围墙后的火车不停地穿过城市,带走奔向目标的人群,留下一成不变的声音。儿时站在大山里猜测火车上的人都去哪里了,如今自己也成了那赶车的人,奔向心灵向往的地方,人生由此慢慢拉长。
从东营到南郑县,3000多里路,过平原、大山,过农村、城市,穿隧道、跨河流,陪着日落、望着月升,5月1日子夜到达汉中火车站。张老师已早早等候在出站口,天亮后又带我赶往南郑县(103路公交车,40分钟路程)。从东营出发算起,坐车加上睡觉,45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:陕西汉中科教扶贫社,办公地点是周老师的私人房屋,在这里开始了我免费食宿的助学生活。

第一天:5月1日
整齐的贫困生资料
一进周老师家里,他就拿出来了贫困生资料,这是一本厚厚地装订成册的资料集。助学4年来,我从来没有见过象这样详细的贫困生资料。这本资料里有封面、目录,有周老师、陈老师、张老师实地走访的纪录,有当地政府的证明,有学校的证明,甚至还有欢迎我的文字。这一切,使我非常惊喜和感动,很多实地走访工作他们已经进行了,我不用过多的担心资料筛选的疏漏之处,以及资料失实而带来的负面影响。连我自己也没有做出过如此整齐的原始资料,从心里佩服他们。
特别是周老师,这些资料都是他骑着自行车一个个跑来的。因为我提出让学生写出申请书,他就不断地与学校联系,反复地催促学校,此间的辛苦,我也有感触,至今还有几个学生的申请书没有收到。有一天他骑车来回100里山路,去落实学生家庭情况。如果不是亲眼看到,如果我不告诉你他的年龄,你或许不以为然,然而,他已经67岁了,67岁的老人还能如此健壮,67岁的老人还能如此为贫困孩子奔波,而且自己仅仅有700元的退休金,还有未还清的建房款,这是怎样的一个人?我没有读懂,但我知道,我们的心是相通的。
在周老师的资料里,还有学生的申请书,以及入学通知等更详细的资料,他的努力我将一一整理在学生资料里,呈现给正在等待的爱心朋友们。

南郑中学
这是一所省重点中学,向全国的重点中学一样,学校的学生来自本县各地成绩优秀的学生。从周老师家出来,斜对面既是南郑中学,周老师、张老师、陈老师、小杨、我,5人来到学校,等待学校的老师,以及安排的车辆。此前,我曾经询问过调查车辆问题,没有确定前,心里总有些不安,担心因为没有车辆或是寻找车辆而耽误时间,对于我,调查时间比租车用的几百块钱重要。事实上,陈老师他们早就联系好了,学校很支持,在我们简单了解了学校的情况后,车辆已经到了办公楼前。
南郑中学成绩前300名的学生,高考可以考取一本,与湖北英山一中的一本人数基本相同。学费每期800元,住宿费150元,生活费大约在200元左右。特别贫困的学生大约占总数的30%。每一所学校都有贫困生,每一个地方都有贫困人口,在南郑县,我将看到怎样的贫困呢?还是未知数。简单了解后,张老师开始组织大家合影留念。带我们调查的普桑车也来到了,与老师们握手作别,周老师、陈老师、小杨、我,开始了调查之路。

写下那些鼓励的话语
从学校出发,大约一个小时后,11:15我们到达了第一个学生――小东家里。这个学生家周老师没有来过,我们这次选择的路线是先从最远的地方开始,因为距离很远,周老师骑自行车很难到达,只是从学校获得了资料,由学生填写了此前我提供的调查表,而没有实地调查家庭状况、拍下照片。有一次,周、张、陈老师一起去燕子坎学生家中,要翻过海拔1000余米的高山,他们骑车绕山路到了一半,测算实在无法天黑前返回,只好原路返程。借着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,学校有充分的理由出车支援,三天时间,我们方便的去了住址最远的学生家庭,我没有时间到达的其余较近家庭,还需要周老师他们一一去拍照,最后汇集所有文字和照片资料。
在小东家里,北京来的小杨拿出精致的笔记本,写下对学生的祝福和鼓励,送给了小东。小杨去年毕业于北师大,曾经组织、参加过面向民工子弟学校的支教行动,这次计划与北师大的几个学生一起来,因故未能成行,只身一人赶来。她在北京买好了笔记本,带着赶往火车站,带上拥挤的火车,28个小时的硬座长途,带到几千里之外的汉中南郑,一步步走进学生家庭,一次次写下鼓励的话语,送给在贫困生活里拼博、依然充满希望的莘莘学子们。我很佩服她,因为我做不到。
我习惯了把出行计划的比较周详,省略不必要的负重,还要考虑自己火车要坐卧铺,以舒服为主,我没有富裕的生活,看来是过于奢侈了。自己更缺乏一种感情,一种融于学生生活的感情。回想曾经走过的上百个家庭,我会被贫困震撼、会被贫困刺痛、会被学子的坚强打动,却没有真正走进过学生的心里。我是不是不自觉有一种优越感,尽管我鄙视这种优越感。是不是离开土地很久了,被城市的空气熏陶地面目全非了?很多初次见我的同事、同学对我说起,你这个人开始看上去很清傲、难于接近,慢慢才知道不是这样。是不是给人的初次印象影响了我与学生的亲近?看着小杨与学生合影的神态,真的很羡慕。
还是记录一段小杨对学生的鼓励吧:祝你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,进入理想的大学继续学习;勇敢面对学习和生活的挑战,早日成才,回报父母、家乡和社会。“回报父母、家乡和社会”,这里也有小杨对自己的要求吧。我们能联系到张老师,有幸一起调查,许是因了这相同之处。记起05年那个阴雨天中的贵州油迈村,小文送我出村到山头,我送给他同样的话:保重身体,好好学习,将来报答父母、回报家庭。今年小文就要高考了,资助人说如果考上大学,继续资助他。希望如愿。

与外公相依为命的小梅
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小梅的不幸是从6岁开始的。那年母亲喝药自杀,2个月后父亲抛弃了小梅,11年来,外公一个人抚养她成长。为了供小梅上学,外公除了种地还帮人打零工,主要通过家养的一头黄牛帮人耕地赚钱,每年能挣1500元左右,田地赶上好的年景能打得960斤稻谷,这就是全部的收入了。在房前有两棵银杏树,这是等着小梅考上大学时用的,可以买到风景区,一棵能卖400多元。土坯房是破旧的,2003年的一场大雨,将房子的后墙淋倒,现在还是用松树叶、木板遮挡作墙,至今无力修缮房屋。64岁的外公患胆结石多年,小梅最难忘的是,上初三那年住校,外公胆结石发作,无人照顾,她请假回家,向邻居借钱,又找人把外公送到医院。一个弱小的少女,无助的心痛、焦急的身影,令人唏嘘不已。她盼望着考上大学,让外公知道他的辛苦没有白费,保养外公。
难忘的和盼望的事是我在调查表里设计的两栏填写内容。提前让学生填写,可以避免当众询问时带给他们的伤痛。3月20日上午10点周老师曾经来到小梅家,谈到孙女上学时,外公忍不住泪流满面,再三请求爱心人士帮助渡过难关,日后定给以报答。
令人高兴的是,小梅的身体状况不错,精神状况也不错,走在田埂上返回,周老师说到这里,满面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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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28 17:50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yili 于 2018-4-28 17:54 编辑

放弃资助的学生
用过中午饭,又一路颠簸,我们到达这个学生家,他正在和同学看电视。周老师没有来过他家,也不知他家是两层已经主体完工的楼房,调查表里的土坯房是学生填写的,申请书不是学生的字迹。之后,我向周老他们说明这个学生不符合资助条件(品学兼优/家庭贫困)。

渴望上学的小婷
“我渴望上学”,这是小婷在申请书里写的。中考结束时,因家庭贫困,小妹上学要,家人为她联系好了打工的地方。她强烈的渴望以及老师的多次努力,为她争取了学校补助,才能够继续学业。她的成绩在年级排名第十,正常能考取一本。
家里的住房是土坯房,偏房与正屋裂缝明显,频临倒塌。父亲曾经在新疆种植棉花三年,没有挣到多少钱。目前还欠着亲戚4700元钱。小婷本学期100元的补课费还没有交。还好的是,她获得了学校400元减免,每月还有200元的生活补助。学校的补助是以学习成绩来决定的,我与陈老师反复说明,告知学校不能因为有人能资助而使学校停止补助。陈老师表示一定协商好,因而对此类学生的资助需要区别对待。
小婷让我想到了大别山的小杜,一样的年龄,一样的成绩优秀,一样的个头,一样的声音,特别是面对我们表达谢意的神态都相似。临别,小杨对她说着鼓励的话。周老、陈老师在后面说话,陈老师略通周易,说门前的单株棕榈树最好砍掉,棕榈树不宜载在门前,更不能单株在门前。我是不相信也不懂这些,但农村见过的棕榈树的确都在房屋后面。但愿砍掉这树会为他家带来好运。

一天快要结束了

面带忧郁的小刚
小刚一个人在家,父亲过完春节就外出了,今年头一次到贵州批发水果,此前曾在山西煤矿挖煤。母亲在家耕种田地。小刚提到中学入校350元的学费全免,每月还补助200元生活费,这让他一直难忘。斜阳打在他家的土墙上,几道由上而下的裂缝显得更加清晰。
小刚的脸上略带忧郁,是怎样的困苦让少年缺乏灿烂的笑容?我不能直接去询问,贫困的生活会影响人的心理状态,他一定承受着来自外界的压力,堆积在心中,与生命一起成长。周老说他的脸色也不好,那是缺乏营养的表现。城里有很多影响过剩的孩子,这里有很多营养不良的孩子,如此真实的现实。你看到这些时是怎样的感觉?
小刚的成绩很好,在班里排第4,年级第6名。

即将高考的小莉
下午5点多,太阳还老高。司机张师傅接到学校的电话要到汉中火车站接人,我们在中途下车,由于对小莉家所在村庄不熟悉,下车的地点不对,剩下的一段路只好步行。公路两侧植有很多水杉树,笔挺的树干,没有分枝,整齐地排列开来,象国旗护卫队的战士,风姿飒爽。周老背着两个包还是走在最前面,因为我们都抢不过包来,只好由他了,可爱而倔强的老人。
半个小时后,我们来到了小莉家里。她今年即将高考。因为资料搜集是春节前开始的,准备春节前往调查,未能成行,而五一再调查,就是面向大学生的资助了。我与周老说明,这种情况要及时沟通,再确定资助的事情。
小莉的父亲在广东做建筑小工,春节没有回家过年。喜欢喝酒抽烟的父亲每年只寄回2000多元钱.母亲去年患肿瘤病住院,花去8000多元,当地的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去年已经启动,给补助了3000元,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。小莉的家人中考后就劝她出去打工,她在申请书里写到:这样的家庭状况让我坚定了上学的决心…在我漫长的求学路上,遇到了无数困难,几次都差一点辍学,但是我那么喜欢上学,喜欢学校生活,一再想办法,学校免了我的学费和补课费,才使我的学业能继续到现在,亲戚朋友劝我去打工,但那样我的一生气不太平庸…我仍然坚持着,矢志不渝地向自己的理想奋斗着…

出了小莉家,我们等交通车,返回周家坪,到周老家,已是傍晚时分。上午10点开始,下午7点结束。大半天的时间走访了7个学生了。在东营整理资料时,曾设想去最远的碑坝镇,一名学习很优秀的学生家住那里。张师傅说他们平常去要两三天,要绕道四川,山路不好跑,在那里休息一天再回来。第二天的马师傅说大约3个小时能到达,只是有一段路在修,无法预料堵塞情况。加上碑坝有很多路不通车,只能步行,一天返回已无可能。对于我很希望能去,如果我不去,周老他们限于条件更难前往。那里的学风很浓,而且更加贫困,存有红军的历史遗迹。因为是两省交界,因为是2000米以上的几座大山之间,因为不通公路,生活条件可以想见。此前曾对张老师说过租车前往,最终还是没有去成,留下一个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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